美洲杯波胆_美洲杯波胆赔率
做最好的网站
来自 集团文学 2019-07-19 05:14 的文章
当前位置: 美洲杯波胆 > 集团文学 > 正文

十年培育东亚文学之林

仔细反省自己的写作,我惊奇地发现,我自一开始写作,脑海中几乎没有读者的位置。我对谁会读我的作品完全没有考虑。我并非自负之人,恰恰相反,这应该缘于我的谦卑而漫长的阅读史。我很可能当不了作家,但我无法想象自己不再阅读,完全沉溺在现实当中。阅读是区别于现实的另一个空间,在我看来,写作和阅读所进入的是同一个空间。我愿意借用诗人米沃什对文学的一种定义:“第二空间。”这个空间不是机械地凌驾于我们的现实空间之外,而是与我们的现实空间保持着错综复杂的对话关系。

图片 1

作为读者,我读了各个国家大量的文学作品。每当读到韩国、日本的文学作品时,那种感觉与读其他国家的作品是不一样的。我心里会涌起神秘的亲切感。韩国、日本作品中那种对于家庭成员的格外关切,以及含蓄的情感表达,都能激起中国人心底的微澜。我们自然可以说那是儒家文化的一种特征,但我们可以往深层思考,为什么会有儒家文化,又为什么可以接纳儒家文化——一定是基于那种生命观念与生活方式的深层相似。我更愿意从这种深层的相似性上去理解韩国、日本的作品带给我的那种亲切感。

与会者合影 丁锦雅 摄

因此,当我读日本和韩国的文学作品时,我在其中所寻找的是一种源自相近地域的文化唤醒能量。

在10月17日于韩国首尔开幕的第四届韩中日东亚文学论坛上,以中国作协主席铁凝为团长的中国作家代表团与韩国、日本作家共同围绕“21世纪东亚文学,心灵的纽带:传统、差异、未来及读者”这一主题展开深入交流。

对于韩国文学的了解相对较晚。席卷电视屏幕的“韩流”让中国人开始对韩国有了真实而确切的了解。那些家庭伦理剧让无数中国人为之着迷,而后又发现了韩国电影的多姿多彩,像金基德、李沧东、河正宇等导演、演员,在中国有着很高的知名度。我不免好奇,他们当代的文学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通过金冉先生翻译过来的《韩国现代小说选》,我对韩国小说有了很好的印象。我逐渐知道了金仁淑、申京淑、金熏等等一批作家,我被他们深深吸引。有一天,朋友告诉我,一位韩国作家获得布克奖了。我去了解后,发现是韩江的《素食主义者》,之前早已读过。那部奇特的作品曾伴随着我度过了一次漫长的飞机旅程。那部小说体现了东方现代作品在表达和处理生命意识时可以抵达怎样的复杂和微妙。它获得了世界范围内的共鸣,为此我感到高兴。

文学的“十年树木”

日本文学的丰富不必多言,从川端康成到安部公房,都是我喜欢的作家。我在这里想提到大江健三郎先生,他开始作家生涯时,就有一个愿望:创造出作为世界文学之一环的亚洲文学。我对他的这段话念念不忘:“我所说的亚洲,并不是作为新兴经济势力受到宠爱的亚洲,而是蕴含着持久的贫困和混沌的富庶的亚洲。在我看来,文学的世界性,首先应该建立在这种具体的联系之中。”这段话出自大江先生获得1994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时的演讲,在二十多年前,他便发出了这样感人的声音,我觉得我们对于他所倡导的,回应得非常不够。

在17日上午的开幕式上,韩中日三国作家代表团团长崔元植、铁凝、平野启一郎分别作了大会主旨发言,表达了自己对于东亚文学论坛以及文学创作与现实关系的思考。

东亚,从太空中看这片土地,既像是世界的开端,又像是世界的末尾。当然,地球是圆的,每个地方都符合这样的说法,但是,当我们把目光投向那片浩瀚无边的太平洋,我们就会意识到对这片土地而言,这种说法所具备的强烈确切性。这一点在进入历史和文化的层面之后,会变得更加鲜明。这片土地上有着漫长连贯的历史、璀璨炫目的文化,但在西方的话语中,这片土地却被称之为“远东”。远与近,开端与终结,延续与重生,便在数百年来的世界现代进程中,成了这片土地的主题之一。“东亚”作为一种文化、历史与地理综合而成的概念,可以与之类比的,也许只有“西欧”。世界的两端有着惊人的相似。而世界两端的相遇与融合,也几乎成了整个当代世界的一则寓言。

铁凝用“十年树木”概括东亚文学论坛走过的十年时光。她说,参加论坛的每一位作家就像一棵独立的文学之树,作家们的集结成就了论坛这座文学之林。每一次论坛不断有新的作家加入,更使文学之林变得格外富有朝气和活力。论坛为文学之林创造着暂停静默、集结交流的时间,时间培育了三国作家从试探渐渐走向有话要谈。

上述这些,都是我作为一个读者的感受。在我看来,一个好的作家必须得是一个好的读者。我特别想在这里强调:“读者”是一种概念的虚构。罗兰·巴特认为作品完成,作者便死去,但实际上,每个文本背后都有一个确定的作者,而无法确定的恰恰是读者。读者究竟是谁?可以是你,可以是他,可以是任何正在阅读的人。也就是说,读者并非一种身份,而是一种在场的状态。以我自己的写作生涯为例。我遇到每一位读我作品的人,既修正和完善我的写作,也修正和完善我对于现实之人的认识。不再有读者,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本身。写作在召唤和创造着阅读,阅读如水,浸润每一个来到语境中的人。

在论述文学与时间的关系时,铁凝说,时间可以磨损很多东西,也能够塑造很多东西。今天的读者还需要文学,是需要真实的心跳,需要生机勃发的脸,也需要被岁月雕刻的皱纹和皱纹里漾出的真挚笑意,以及阳光晒在真的皮肤上那真的油渍。这一切,都要仰仗时间的养育。铁凝说,文学也可以说是一种时间艺术,是一种有能力把历史、现在和未来连接起来的艺术,是创造的艺术。古往今来好的文学可能不是历史的骨头,却是历史丰盈的血肉;同时,也正如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所说的那样:没有诗就没有未来。如果时间是无法挽留的,那么文学恰是为了创造时光而生。作家确应怀有属于文学创造的自觉的时间意识。作家所依据的生活材料可能是二手、三手,但作家的创造不能满足于在二手时间里徘徊,当艺术实践开始之时,寻找独属自己的崭新时间亦即开始。作家应当有耐心在独属自己的崭新时间里,为读者和未来创造更加宽阔的精神领域。当未来社会的诸多不确定形态让我们困惑时,不同代际的作家也应相信,那同时到来的一定还有蓬勃的更有意义的可能。东亚文学论坛举办了10年,作家们依然能够站在这里言说文学的诸多可能,这是时间的珍贵馈赠,是三国作家们对于时间的联合贡献。

最后我想说,每个人都有权利成为那个“第二空间”的精神公民。那个空间没有国界,不分民族和文化,因为写作和阅读都出自人性的基本处境。但奇妙的是,文学又带有鲜明的国家、民族和文化的印迹,那些印迹不仅没有成为阻挡人们的高墙,反而让人们通过那些印迹对彼此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正如东亚,我们在文化上的同根性与独特性,造成了既相似又疏离的当代状况,除了深入地阅读彼此的文艺作品,我想不到有更好的亲近之道。因此,我依然如此渴望和迫切地想要阅读东亚国家的作家作品。我相信这种心情一定也蕴含在你们的心中。

作为韩中日东亚文学论坛的重要推动者,崔元植将文学论坛看成是东亚文学共同的家。来到论坛的作家们,背负了漫无边际的语言之间联络员的责任,同时因为陌生读者的支持,把这份责任转化为隐隐喜悦。围绕在这“共同之家”周围的韩中日三国读者们,发出虽然低沉却十分坚决的喝彩声,才是推动论坛发展的关键后盾。崔元植在演讲中表示,目前,我们抵达了能够期待与西方文学对话的东亚文学早日出现的关键阶段,东亚文学论坛就像一个入口,其出口或许即是通往世界文学的微孔。

平野启一郎在主旨演讲中表达了自己对于作家、作品、读者和现实关系的看法。他谈到了自己在前两次文学论坛时与中国作家莫言的交往经历。对于在日本享有很高声誉、以丰富想象力写作的莫言,平野启一郎一直怀着敬畏的好奇,而在参加文学论坛时,通过非文学的方式了解了之前不曾预料的各国作家的性格,这给平野启一郎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之后阅读这些作家的小说时,这些记忆会不时从脑海中浮现,令他感到很亲切。

传统在何处

17日下午,中国作家苏童,韩国作家全成太、金爱烂,日本作家阿部公彦、若松英辅围绕“传统”这一话题发表了各自看法,其主旨可概括为“探究传统在何处”。

苏童将探究本民族文化传统的角度指向“民间想象力”。他认为,神话故事、民间传说甚至未被文字记载的某些儿歌、山歌、民谣中,有人类对世界最原始的文学想象力。“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可以看做民间想象力特别完美的说明文本,人们把几百年来遭受的劳役和暴政之苦,浓缩在一个女人的泪水里,用强力丰满的想象逾越了令人窒息的现实空间。苏童说,在对待民间的立场上,一直存在一个矛盾,民间成为文学的描述方向,但在许多指向民间的文学作品中,民间的思维方式也许是缺席的。苏童说,问题的关键在于,当我们的想象力越来越精致和科学化,是否也失去了最原始的力量,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全成太也谈到了民间语言传统对于韩语文学表达方式的影响,很多作品中体现出了人对自然的想象力的传承。作为从小在农村长大、在韩国近代化教育影响下不得不挥手告别传统的作家,全成太认为,文学还是有选择的可能性的,文学可以通过诸如民间语言等固有的传统方式,发现并记录那些渺小的、模糊的印记。

若松英辅在探究传统在何处时关注到,若是拓宽传统的界限,中国、日本、韩国等国家都可以包括在“东方”的传统之中。他提出,也许现在我们面临的最重要的课题不是围困在各个国家、各个文化中的“被关闭的传统”,而是深深扎根在各种文化中的“开放的传统”。

差异与融合

中国作家张炜、曹有云,韩国作家陈恩英、张康明及日本作家岛田雅彦、小山田浩子就“差异”这一话题展开交流。

张炜从作家创作个性的角度论述了差异的必要性。他谈到,每个时代的文学都有自己的主语调,这构成了不同时代文学的差异,不同作家之间也是如此。一个作家需要向前辈或者其他国家的同行学习,但这种学习一定要建立在彰显自己写作风格的基础之上。只有激活个人的创作个性,强调与其他作家的差异性,这种学习才是有意义的。他同时谈到,在当今娱乐风行的时代,很多创作者的差异意识被模糊掉了,而文学要与娱乐化保持距离,要允许一部分写作者以对待作品语言苛刻的方式来表达差异。

本文由美洲杯波胆发布于集团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十年培育东亚文学之林

关键词: